文/北夜
責編/王艷玲

玉石文明是中華文明發展的主要脈絡之一,玉石雕刻的歷史超越萬年,淵源深遠,綿延不斷。清中期后,中國玉石雕刻藝術達到了中國古代史上的最后一個高峰。

中國當代玉石雕刻藝術分南派、北派和海派。北派翡翠玉石雕刻莊重古樸;南派靈動輕盈;海派精致古雅。

蘇然,北派宮廷風格玉雕的代表人。她還是一位涉獵廣泛的多面手,她的創作橫跨古今,形制多樣,呈現出豐富多變的美學風格。

《俺爹俺娘》 作品創意源于攝影家焦波的同名攝影集,意在弘揚中華孝道,雕刻師借用和田玉表面附著的兩片漿石雕刻出兩位老者慈祥的面容,表情刻畫栩栩如生,材料運用自然合理,在老人爬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,滄桑中透著質樸。

除了大家熟悉的中正典雅、恢弘大氣的宮廷風格作品,她的作品還有一類是漿石巧雕系列,如《蒙面巫師》《法螺手》等。這類作品化腐朽為神奇,展現出她高超的設計和雕刻技巧,“漿石巧雕”也成了蘇然極富辨識度的個人標簽之一。

三張雕刻過程中的復興石。雕刻師利用原料頂部天然的黑紅皮色,陽雕傳國玉璽之鳥篆“受命于天,既壽永昌”,不規則排列八枚陰刻閑章:“漢并天下”“仁德浩蕩”“大唐天威”“宋文元武”“明制清疆”“革命共和”“改革開放”“中國必興”。用以闡述中國輝煌的歷史、當今空前的繁榮和光輝的前程。

漿石是和田玉中非常特殊的一類。這類原石多呈現出漿、玉共生的形態。從廣義上講,“漿”應該是指臟東西,但是也有人習慣用“漿”來特指白漿,而將黑色的雜質叫“竄黑點”。

《儒釋道玉印》
利用天然籽料的皮色,整體采用浮雕形式,將孔子,釋迦摩尼,老子形象生動刻畫,體現三教合一的文化精髓,在材料下面刻有篆書印文為承天順道永壽恒昌。

通常玉雕師遇到漿石會“挖臟去綹”或者直接將有漿的部分切掉不用。但現在和田玉越來越珍貴,惜料的玉雕師如蘇然就反其道而行之,盡量保留漿石天然的形貌,在設計上多下功夫,利用巧雕展現出漿石“新、奇、怪”的特點。

《和諧》
利用天然和田籽料雕刻而成,螃蟹與含苞待放的荷花骨朵兒形成鮮明漿與玉的對比(《和諧》,取螃蟹、荷花骨朵兒的諧音,寓意吉祥)。

蘇然的漿石巧雕組作《絲路佛韻》,全部選用“漿石”創作完成,將人工雕琢與自然造化融為一體,可謂巧奪天工。這組作品用到了六塊漿石,每一塊伴生的“漿”位置、形狀以及色彩都不同,蘇然因材施藝,雕琢出石窟佛像,以漿石的質感來顯現石窟的滄桑,對原料中的玉石部分只做簡單雕刻,觀之渾然一體,宛如天成。她利用漿的高低、大小來做設計,或雕出巖壁上的佛窟,或雕出盤根錯節的古松,色彩極為統一,漿和玉完全融為一體,讓人渾然不覺原石的瑕疵。

《安居樂業》
作品原料選用一塊完整的和田玉籽料,下部的玉質細膩、油潤、潔白。雕刻師將上部的糖色巧妙設計,雕琢出一對憨態可掬的豐滿鵪鶉、幾束稻穗和兩朵精致的菊花,陰刻“安居樂業飲水思源 承天順道 歲歲平安”。整體作品呈現給人的是平安祥和的氣氛,意在謳歌風調雨順、五谷豐登、安居樂業、歲歲平安的和諧社會。

蘇然的刻刀下流轉著厚重的詩意:刀法老辣到位,作品遒勁有力,雄渾霸氣,厚莊飽滿,透著一種雍容富貴的皇家范兒和慷慨大氣的藝術特征,彌漫出一種時間空間上的滄桑感。

《禪心若古》
雕刻師根據原料的天然形狀和顏色,通過創作,將一塊栩栩如生的骨頭呈現于觀者面前,形態逼真,寓意深遠,意在勸誡世人珍惜當下,樂觀向上,只爭朝夕。取“骨”字的諧音,取名禪心若谷。

然而再看蘇然之作就能察覺到那份獨屬于女性的細膩與周到了。精致而不失霸氣,恢弘而不失意韻。沒有扭捏作態,沒有矯揉造作,樸素、自然、實在,透著一種“卻嫌脂粉污顏色,淡掃娥眉朝至尊”的風韻。

《經山佛韻》
作品原料為一塊完整的新疆和田玉籽料,重二十多公斤。雕刻師根據原料的具體情況,因材施藝,將皮下的斑點小心撥開,利用其斑駁的色彩雕出盤根錯節的古木,巖壁的石窟、佛像,密林深處的佛塔、古寺,在保留住的完好天然皮色上浮雕心經、法華經、地藏經、涅槃經、楞伽經等佛經的經典名句,以漫山遍野的經文將分散割據的佛教場景串連成一個整體,演繹一個完成的佛教故事,詮釋佛學智慧,導人向善,瞻經得妙。

蘇然曾經說過,“宮廷玉雕的價值,不僅是在藝術上,還有文化上的。古代皇家制玉,不是為了消遣,而是因為玉蘊含了我們幾千年的正統文化。”

《蒙面巫師》
作品創作主體是一塊2公斤的和田玉整籽,創作中將灰白色的礓石雕琢成巫師的下半張臉,下巴頦鋪著玫瑰和頭骨,漿石以外的美玉被完整地保留下來,稍加雕琢,成為巫師的斗篷,擋住了巫師的眼睛,整個畫面透著一種詭秘、神奇、魔幻的氣息,給人極大的視覺沖擊和心靈震撼。

挖掘宮廷玉雕背后傳承的中華文化,融入更符合當代的審美氣質和人文色彩,蘇然的作品,更是對宮廷玉雕的深刻探索。

《鳳凰涅槃》
涅槃是佛的最高境界,是通向佛界的必由之路。鳳凰涅槃,浴火重生。這個典故告訴我們要實現理想,需要提升自我,不畏艱辛、不斷追求、不斷升華。就整個社會而言,是通過不斷完善、不斷提高,達到和諧社會的最終目標。

秉承“簡單、簡單、再簡單”的設計原則,用最簡潔的圖案最大限度地展現跨越歲月的痕跡,巧妙而完美地保留玉的自然風采,蘇然的“漿石巧雕”讓人著迷又瘋狂。

從深黑礦井中包裹著的石皮,形狀或猙獰或奇異的原石,到聚光燈下反射耀人光澤的溫潤。或許可以說,是蘇然成就了漿石,也是漿石成就了一部分的她。

蘇然作品整體上秉承南北特色之長,又繼承宮廷玉雕雍容富貴和慷慨大氣的藝術特征,呈現出豐富多變的美學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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